【社考】養鳥能預防半身不遂？沙河大集中神秘養鳥人的科研成果

簡介：本文為參與學校自行車協會活動的社考文章，原載於車協論壇：【27沙河大集社考】一位养鸟人的“科研成果”

車協社考比較隨心，基本是愛寫甚麼都行，我基本當作風土人情小記來寫。另考慮target audience，社考系列以普通話寫作，文字會有所不同。

走在北京老城區裏，有沒有聽到過一陣悠長的笛聲忽然從天邊飄來？這便是北京頗有名氣的鴿哨聲，裝在鴿子尾巴上，鴿子飛起來，氣流掠過哨口便有聲音，隨着鴿群轉彎、升降，風向與速度隨之改變，聲音也就此起彼伏。我總感覺北京養鴿文化很興盛，除了在公園聽到過幾次鴿哨，更是看到公園裏都會架着一個個架子，供大爺們掛鳥籠。於是今天在沙河東大集，看見集里賣着許多小動物，賣鳥兒的大爺吸引了我們的注意，正好趁這個機會找大爺嘮嘮嗑去。

「大爺，奧運什麼的借的和平鴿就是這些吧？」我聽說過大型活動放飛和平鴿時，都是向市民借去，那麼鴿子怎麼回家呢？他們真的認路嗎？「能，你把鴿子放出去飛幾圈，自己熟悉熟悉路就能回來了。」不得不說，鴿子真是當前助的好苗子。查找資料，科學家好奇着為什麼鴿子能認路也研究了許多年，發現鴿子的導航機制遠比想象中複雜，比如能夠利用太陽的位置和地球磁場辨別方向等等。我對生物一竅不通，便不再班門弄斧地介紹了，不過，鴿子能認路已經足夠神奇，沒想到隔壁攤位的大爺還有更驚人的發現——

「養鳥能預防半身不遂！」

這可是大爺半輩子的科研成果，是的，「科研成果」四個字是大爺原話。這又是鴿子旁邊的小攤了，賣的是幾只大頭虎皮鸚鵡，又叫蘑菇頭。在小攤前的地上放着三塊紙板，其中一塊是這麼寫的：

「養鳥的好處——科學追蹤顯示，與鳥接觸時，人體分泌內啡肽防止焦慮症；鳥本身藏着硫氫化合物，人與鳥接觸鳥會牢牢護住人體心臟，防止腦退化及心腦血管病變；培養孩子的愛心和責任感。養鳥延年益壽，可以看到長壽十年的效果，活到百歲不是夢！蘑菇頭鳥，預報地震的鳥！」

厲害的是，旁邊還有一塊英文翻譯，甚至翻譯水平也相當不賴，至於是不是Ai之作我們無從稽考，但從頗流暢的英文手寫體和張口閉口「科研成果」看，大爺的知識水平也有點東西在的。只是，科學似乎在這裏有一套特別的運作方式，結論可以十分大膽，論證卻暫時從缺。至於「科學追蹤」是怎麼個搞法，我們終究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來，想來審稿人會有不少意見（）講到這裏，我已經有些忍俊不禁，大爺卻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，甚至在講「半身不遂」的時候我們沒有理解，還親自示範了腦梗和腦出血的走路姿勢區別。看他如此認真，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放肆，「你看我像多少歲？」我正想猜個七十出頭，大爺便說他78了！這是真的沒看出來呀，看來認為大爺是在故弄玄虛也小看他了，他自己大約也是有力的實驗樣本。他又開始說起自己在京外還有幾百隻鳥兒，京內的百來只，現在是因為搬家才要賣些出去的。這我是信的，大爺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，比起純粹做生意，他似乎並不滿足於賣出幾只鸚鵡，從心理健康、心腦血管疾病，一路講到地震預測。照這個架勢，買鳥簡直像買了一套家庭健康保障方案，性價比未免太高。至於他講解時究竟有幾分推銷的盤算、幾分真心的信服，很難說，但至少我相信他確實想要讓大家認同養鳥有益身心。

可愛呀，大爺似乎很享受向我們講解的過程。我們顯然只是幾個路過的小年輕，站在他的攤前問東問西，也明說了自己住宿舍、不能養鳥（大爺：能預測地震呢！學校怎麼能不讓學生養呢！），他卻認真介紹起幾十年的養鳥經驗。幾個本毫無買賣可能的人，就這樣圍在一張擺滿「科研成果」的小紙板前，聽大爺講了好一陣子的鳥經。這又讓我想起公園裏那些把鳥籠掛在樹下的大爺們。過去看見他們，我總覺得那是某種很有京味兒的生活景觀，今天第一次去瞭解這些被我們統稱為「養鳥大爺」的人的社會生活，也是饒有趣味。於是寫作的最後，我總是會懊惱起來——比如大爺究竟是怎麼開始養鳥的，他的幾百隻鳥養在哪裏……這些好奇的問題我們竟都沒來得及問，果然田野便是這樣，出門前和過程中都不知道問什麼問題，回來後倒生出一大堆問題。下次若再遇到大爺們，或許更得問問他們的養鳥故事了，畢竟鳥兒會不會預報地震尚無定論，但確實讓我們今天發現了一個過去不曾留意的世界。